南水

女 小透明
主战叶蓝。

Into the fire

*他对你而言所谓的燎原之火,你怎么料到竟会如此想念。

——This time,turning white and senses dire.

[一]

冬日的风刮得冷冽而毫不留情,厚重的鹅毛绒服被吹打得紧紧贴附在层层毛衣打底衫包裹下的躯体上。路边有因疏忽而被遗忘的皱褶落叶,展着它枯黄的颜色被吹的七零八落,碎渣随着堆积的尘埃一齐向人身上扑去,迷了眼的人停下哆嗦的脚步一边咳嗽着冷气一边流着泪试图将他们驱逐出去。
“看来不得不穿上秋裤了。”让.基尔希斯坦,极其厌烦别人在宽松的外裤下不小心看到他红色秋裤一角的少年,行走在粽子般的人群中,还试图保持着自己双腿笔直,不要抖动,“但是你看,我还如此游刃有余。”
“是的。”艾伦拢了拢他稍微有些敞开的大衣,“不过你先放开我的围巾,行吗,我的脖子很冷。”


校园里的人影已经非常稀少了,过低的温度逼使那些精力过剩的大学生们瑟缩在他们的宿舍里不肯出来。艾伦是来交毕业论文的,与他同行的让,仅仅为了再见到米卡莎.阿克曼一面。

四年的光阴弹指一挥,周围的建筑来来回回翻新得也看不太出来原来的样子了。他们都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回顾,以我们的成熟与身体的变化为凭借,站在回忆长河中感受流动的人群。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网球场外那棵巨大的槐树下面,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的情侣换了一对儿又一对儿,诺大的操场上只剩下那只体态丰韵的母猫悠闲溜过。艾伦在这条熟悉无比的路上走着,脑子里走马观花般的闪过许多画面。

“让,米卡莎的宿舍就在那栋楼,二层。”他停下脚步,看着让急促而笨拙奔去的背影。女生宿舍旁边是教授宿舍,硕大而气派,像一座座私人别墅。离他最近的这栋,爬山虎永远不会触及的那扇窗户。他无数次借着找米卡莎借书的名义到这里凝望它,永远那么锃光发亮,阳光轻轻照在上面时会倒映出一个淡漠而凉薄的侧影。

那就像一团灼人的火焰在他心里轰的一声爆炸,而留下的余温燃烧了他今后的所有岁月。


[二]

刚刚步入成年世界的青年们显得兴奋,而略带紧张。他们花了整整十二年的时间努力考上这所大学,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时的步伐都是跳跃的。
热烈讨论着的同学们在听到门外一阵沉稳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时稍稍停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意外矮小的男人走上了讲台,利落的黑色短发在身后甩了一个帅气的弧度。
“我是利威尔,被迫要求做你们的年级主任。”他开口,声音像低音提琴一样悦耳且富有磁性,却展现出非常强有力并凛冽的气场。霎时间周围都像降了十度一样令人打了个冷战,“同时,我教授你们的数学课。大学之后你们的课都有专门的教室,但是我要求这间教室不能让我看见一粒灰尘,否则一个人负责一星期的打扫。”
坐在最后一排昏昏欲睡的艾伦被这个严肃厉害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台上一身煞气的男人。
瞌睡虫瞬间就被驱逐了,他张大了漂亮的眼睛与红润的嘴唇,胳膊一颤一颤地举起指着前面的人,嘴里结结巴巴吐出一段字符:
“利,利威尔先生——”

……
……
……

“这个同学放学到我办公室一趟。”
他于是又一阵旋风似的大步离开了教室。

“艾伦,你认识他吗?”爱尔敏侧过头问仍沉浸在震惊中的青年,抬起手合上了他的下巴。
“恩……算认识吧,小的时候住在在西干希纳区,有一次不小心在地下街迷路了,遇到了一些坏蛋,利威尔先生就出现了,‘唰唰唰’就把他们打倒了,帅毙了!”艾伦的眼睛里闪现出亮晶晶的光芒,崇拜的神色溢于言表,“之后还把我送回了家呢。”
“地下街?!你确定吗?利威尔老师是地下街的?——”
那日艾伦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利威尔老师……”他站在整洁的办公桌前面,这后面是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吊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的利威尔。那一瞬间这个桌子似乎无限延长了,广大的沉默就像银河一样铺开在他们面前,隔断了两颗还尚且孤独着的心。“您不记得我了吗,呃,我是说咱们以前见过面……在地下街,您救过我。”

利威尔有一点头疼。

他并不认识这个男孩,或者说——他并不想认识这个男孩儿。他祖母绿的大眼睛充满希翼地看着自己,像一只饿了许久的小狗,而他手里只有一块腐肉,给他他会受伤,不给他就会警戒地向你建立起一堵厚实而难以打破的墙。他莫名很享受这双眼睛流连在他身上的感觉,清澈的绿色和以前并无区别。

“年轻时候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他最后仍这样回答,在看到对面的人眉毛沮丧地弯了一个角度后不可思议地又加了一句,“……不过好像是救过那么一个绿眼睛的小鬼。”
蠢的要死。这是在心里说的。
“是的是的,那一定就是我了!”他却十分开心,把手放在红木桌子上支起自己的身子,轻易跨过了那条隔阂,微微倾过来兴奋地笑眯了眼角望着他,逆光的脸庞就只有那两颗深深嵌着的宝石熠熠生辉,耳旁的棕色发丝飞扬地翘起。

啊啊。我听到了离弦的箭的声音。
是丘比特又调皮了。

[三]

尖锐的沙砾划破他覆盖着薄薄的肌肉的胳膊,一道带着毛边的伤口立刻浮现,刺眼的红色在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留下一片痕迹。
“嘶,让你这个变态!”艾伦恶狠狠地瞪着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向他攻了过去,他的力道很狠,但是动作却不灵敏,经常被躲过而遭受一击。但是永远那么用力地进攻着,仿佛精力取之不竭,他脸上身上都有了深深浅浅的伤痕,但是眼睛里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着。

“喂,校园里什么时候允许打架斗殴了。”一个隐含怒气的冰冷声音传来,两个人都一颤,喘着粗气停下了动作。
“利威尔老师……”
“让.基尔希斯坦,整个月的值日由你一个人干。”
“不……”可怜的马脸青年发出痛苦的呻吟,利威尔的严重洁癖让他情愿再被揍两拳,但是余下的话被来人一记眼刀噎在了喉咙里。
“艾伦耶格尔,你跟我来。” 艾伦像失了斗志的拉布拉多犬,耷拉着脑袋跟在利威尔后面,还不忘恶狠狠地回头再瞪让一眼。

“利威尔老师……我知道错了……但是让他,唔噗!”艾伦正无与伦比地解释着,试图平息看起来怒气正盛的男人,然而腹部突然受到猛烈的撞击,使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起来重重磕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后脑勺震荡般的疼痛,腹部也叫嚣着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的不满,肠子仿佛全都搅在一起,嗓子一甜几乎就要吐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咳,您,您怎么能?!”他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慢慢收回抬起的脚的男人,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起了愤恨的情绪,刚想站起来质问便被一把压制住了脖颈。
“打架,恩?”利威尔眯起眼睛凌厉地扫过艾伦身上的每一处伤痕,“还敢输?”
“我才没有输……”艾伦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却害怕得噤了言。
下一秒利威尔松开了紧紧抓住他领子的手,立起身来,难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原因。”
“……都是让!他居然,他居然说我和米卡莎住在一起有不正当行为……怎么可能!米卡莎是我的亲人!”艾伦小巧的脸蛋先是愤恨地说着,而后慢慢得羞愤着红了脸,眼神到处乱瞟。
“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利威尔戏谑地弯了弯嘴角,而后咂了一下嘴,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少年的下巴,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
“那如果……说你和我援交,你难道要去死了吗?”

抬起头时愉悦地看着艾伦一张小嘴微微张大,脸上因为太过羞耻的话语极度升温,连耳根都是诱人的红色。
利威尔于是一把将他拉起来,用手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小鬼就是小鬼,在乎无聊至极的东西。”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扔在他手里,“去医务室好好清理一下。以后放学都来找我,教你格斗技术。”
经过他身边时又恶意的将手覆在他裸露的后颈上,掸掉那里的灰。动作不轻不重,让艾伦不禁瑟缩了一下。
“——打的实在太烂了。”
随后大踏步地离开了。

艾伦用手捂住烫的犯规的脸,嘴里发出一声难为情的呜咽。
实在太狡猾了。他回头望了望男人的背影,逃跑似的离开了那里。

“呦利威尔,心情不错啊。”韩吉架着胳膊杵在门边挑着眉毛看着他。
利威尔瞥了她一眼,没理。不过轻快的步伐却证明了这点。
小鬼真可爱……不过,他跟那个讨厌的小丫头住在一起?
……

——————————
艾伦穿着新买的围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厨房里摆摆弄弄,不多会儿两份精致的便当出现在了餐桌上。
“——利威尔老师会喜欢吧?”

经过一个月的爱的教育(?),艾伦对利威尔的依赖程度和崇拜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即使每次都被揍趴在地上,但是却细心地准备了药物给他。
利威尔先生是一个温柔的人!艾伦在心里略带羞涩地想着。之前那个流氓的行为似乎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从最开始的对利威尔特殊的怀念之情,到现在的无限向往,艾伦想要更多更多地跟利威尔待在一起。他觉得单纯这样就会很开心。利威尔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帅气,看文件时撩刘海儿的样子很帅气,格斗时利落的动作很帅气,连吃饭时慢条斯理的样子也很帅气。
利威尔先生看起来有些瘦小,但是肌肉意外的非常多而结实呢。艾伦这么想着,却慢慢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就像原本隔着一层纱看着真相,你还能若无其事如平常一样对待,突然那层纱被撕破了,里面的内容就这么大剌剌得晾在了阳光之下,仿佛嘲笑般的晃着他的眼睛。
哦不。他猛然停下脚步,信鸽被惊吓到扑闪着翅膀向通透的蓝天飞去。背包里饭菜的余温清楚地被感知着,少年猛然拍上了他的额头。
——天呐。

“爱尔敏,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得先答应我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米卡莎。”艾伦将椅子搬得离爱尔敏非常近,用极低的声音对他说。
“……你说。”爱尔敏在心里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努力支撑自己听下去。
“就是……恩……怎么说呢……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他顿了顿,难为情地看了爱尔敏一眼,“这个人吧,你知道的,是米卡莎很讨厌的一个人……”
“哦天呐艾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被利威尔老师给拐走的!”
“你小声点啊!”
“我今天给他做了便当……啊好烦啊我要不要送过去!”
“……”爱尔敏表示他现在沉浸在广漠的自我世界中无法自拔。

当然艾伦最后还是去了,站在于他而言突然变的异常沉重的红木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进来。”那熟悉的声音果然传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利威尔老,额,先生,我今天做了便当……您吃过饭了吗,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吃吧!”他伸直了手把便当递了过去,那一瞬间他恨不得闭上眼睛捂上耳朵,好让他紧张的心情舒展一些。
利威尔看了眼今天显得异常不自在的少年,接过了便当,“坐。”
艾伦坐在他的旁边,本来美味的菜肴却如同嚼蜡,他机械地重复往嘴里送饭这一动作,脑袋里转过千种思绪。
利威尔先生会不会觉得好吃啊
我要不要告白啊
我怎么告白啊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可是好喜欢利威尔先生被拒绝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呜……
“艾伦。”
“是?!”他被吓到跳了起来,惊慌地看着男人。利威尔稍稍皱了皱眉头,提醒道:“你的盒子里已经没饭了。”
艾伦尴尬的收起了饭盒,绞紧了手指对他发问:“利,利威尔先生觉得这菜怎么样啊。”
利威尔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点好玩。
“还不赖。”
艾伦盯着正拿起纸巾擦拭嘴角的男人,白皙的皮肤与棱角分明的脸庞,意外大的手和修长的脖颈……那一瞬间他觉得他的头脑停止了思考,
“利威尔先生,你的嘴角还有菜屑哦。”然后前倾着身子吻上了那一块地方。

突然灵魂好像回到了躯体,他如梦初醒地直立起身子,解释的话都不想多说抓起饭盒就想冲出这片令人窒息的牢笼。
手腕被反扣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制在了桌子上。
“呜……”艾伦欲哭无泪的与桌面零距离接触,恨不得立刻了断自己。“利威尔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呸我就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短路了您千万别在意……”
头被翻转过来,温热柔软的唇瓣狠狠堵住那个喋喋不休的小嘴,舌头强势地长驱直入,舔舐着还不知所措的口腔,随后勾起躲闪的小舌开始了激烈的翻搅动作。
“唔唔唔!”手胡乱地拍上那坚实的臂膀,那人才稍稍放开他,艾伦立刻大口喘息起来,眼角流出了一颗因过度激动而出现的眼泪。不过片刻却又被擒住嘴唇,长时间拉锯战让他的意识都变得沉浮,身体被不知不觉带到了沙发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恩?”利威尔看着面色潮红大口呼吸的诱人小鬼,膝盖顶入了他的双腿间,将他牢牢锁在自己双臂之中,“和我接吻。知道吗,感觉怎么样?难道是初吻?”
“当然,当然是初吻……不对,利威尔先生……”艾伦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他莫名的看着离自己如此近的利威尔的脸,说出的话结结巴巴无与伦比,“我是想来告诉您我喜欢您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知不觉中竟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艾伦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瞪大了眼睛摇着手掌试图收回刚刚说的话。
覆水难收。
利威尔突然展开一个笑容,挡住了他所有的话。他轻慢地抚上艾伦的脸,“你不觉得,事情发展的有点快吗?”他慢条斯理解下了领带,“我本以为时间要再长一点的……不过更好了,不是吗?看来我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或者你的纯情度?”手不安分的解开了艾伦衬衫胸前的扣子,抚摸上那光滑的皮肤,看着身下的人可爱的抖动着,于是又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我接受你的告白了。不过,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艾伦。”他恶意地顶了顶胯,让可爱惊慌的少年感受到那庞然大物的存在,使得他更加惊慌。

防火防盗,防流氓。
【拉灯】

[四]

距离艾伦和利威尔正式交往已经过去很久了。周围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自动防闪系统,也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过渡与磨练。
这事情来的太过迅猛,丝毫不给人准备的机会。
艾伦每天被利威尔拉着,在教室、实验室、办公室、器材室、恨不得是放学后无人的树林里,都留下了他们两人暧昧的痕迹。精力旺盛的三十路大叔在那具年轻诱人的身体上不停索取着,像永不知满足的猎豹,凶猛让人无法拒绝。

“恩,恩,利威尔先生,恩不,啊……”再一次被压倒在讲台上,修长的双腿被大开着,缠在正蛮力进攻的人精壮的腰身上,无神的眼睛失焦地看着那双灰色的海洋,此时汹涌的翻腾着,在他身体里留下一波又一波浪潮。
两人终于发泄出来时艾伦脱力地躺在冰凉的台面上,心里隐隐约约觉得空了一块。
利威尔跟他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做爱。没有情话,陪伴的时间很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他明知自己不应该多想,但是当利威尔伏在他身上,留下一串串痕迹,灌进股股激烈射出的精液时,那双眼睛里虽然有动摇,但是很冰冷,他觉得没有温度,这让他害怕,于是环紧了他的脖子靠近他,试图读出别的东西,但每次只是下身的运动更加激烈了。

他感到了无所适从。

“利威尔先生……”迷乱与短时间的虚脱让他们防备心减弱了,他伸手摸上利威尔有些粗糙的脸,“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旖旎暧昧的气氛仿佛霎时间消失了,空荡的教室只有喘息声回响着。艾伦无措的垂下手,把头转向一边,眼眶里有欲流未流的眼泪。
利威尔沉默地帮他清理了身体,替他套上衣服,然后独自走到门口:“艾伦,你下午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门就这样关上了。从所有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洒在地上留下斑驳光影,空气中的尘埃路径被照射出来。无处可逃,鲜血淋漓。

艾伦后悔了那天盲目的询问。利威尔不再联系他了。他每天抱着手机捱过漫长的时间容器,时针追逐着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把头埋进双臂中,他迈开迟缓的步伐,他试图摸索着沿着原路返回。但是四周的景致流沙般倒退着,瞬间变换了,路不再是路,他也无法回头。
在无法深眠的夜晚艾伦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就像他和利威尔的恋情一样来的迅猛而迷茫。他看到在一片废墟里拥挤的人潮快速向前行进着,周围的色彩是灰的,甲烷与氯气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还有鲜血,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倾洒在满是碎砖的地上。人们的脸是白的,没有五官,双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排着诡异的队形。在这片人群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带着唯一鲜艳色彩的花环走在第一个。他着急地想穿越这人墙到她身边去,抓住她的裙角,躲进她的怀里。那些腿阻挡着他的路线,等他终于到达了,母亲回过头,他看到了白色的脸,没有五官。
大地突然开始抖动,巨大的裂缝被撕开,作为人群第一个,她毫无防备地掉了下去,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他哭喊着,咆哮着,他想救她,但是他不能。身后的人群排着那队形却无知觉般的跳了下去。
他余光瞟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他回过头,是利威尔,背对着他疾步离去。他于是又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他为何走的这样快,他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使出了全力,但那个背影就这样毫无留恋地走着,淡出他的视线,在他伸出的手延出的尽头。直到巨大的裂缝又将艾伦吞了进去。爆裂出了刺人的火焰。

艾伦醒来的时候四处是黑的。窗帘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巨人正向他扑来。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他惊喜地迅速接起了电话:
“喂,利威尔先生吗,我……”
“艾伦,是我,韩吉。”听筒里传来的是他人的声音,此时都冷如冰窖,“利威尔今天晚上就要调职去美国了,两年。他不让我们告诉你,但是我认为你有权知道。十二点的飞机。”
脑袋也要炸了。
他匆匆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以平生最迅疾的速度穿戴衣服,已经顾不上夜晚风凉,套了件衬衫就跑了出去。太晚的时间几乎没有出租车在拉活了,他就一路跑,风声从耳边呼呼响过,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就这么一直跑,甚至忘记了方向的对错。他只觉得在尽头,在尽头一定有利威尔在那儿,所以他要去,所以他来了。
所幸机场离家并不太远,他赶到时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韩吉和埃尔文却摆了一副遗憾的脸站在那儿,他心慌极了,跑到登机口,看到熟悉的背影夹杂在人流中。他大喊着他的名字,看到他拉着行李箱的手有一秒停顿,但是他仍没有回头,义无反顾地往前走着。
这场景太过熟悉,前一刻刚在他绝望的梦境出现。在他们之间的这条鸿沟中,他真的说不出话了。沉默盛开着,窒息压迫着,颤抖的指尖已经不能够抓住那实体,所以悲哀地哭泣着。就在他的心头上,已经被紧紧勒住的的心头上,是那背影所带来的孤独。

如泣如诉。

利威尔转了一个弯,消失在拐角中。自始至终,哪怕一个眼神也没有留下。
他心中的光也是,随着步伐的推进,渐渐灭了,枯了,死了。

「Way down,the lights are dimmer」

[五]

思绪被强制扯回,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转眼阳光就换了角度跑了,凝望的那扇窗户陷入了黑暗中。
“你论文交了没?”
“还没……”
“那你刚刚在这干嘛呢?!”让随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然后突然停下了大喊大叫,“……对不起。”
“没什么。现在就去交。对了,你看见米卡莎了吗?”艾伦转过身子,并快速地移开了话题。
“唉,见是见到了,不过你也知道,从来没有好脸色给我。”他说着又愤愤地看了艾伦一眼,“你小子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还不知道珍惜。”
艾伦只是弯了弯嘴角。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气温稍稍有所变暖,终于可以展开蜷缩着的关节了。但他的心还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中冰冻着,丝毫不曾融化。他觉得真的太快了,整段恋情持续了不到半年,但他用了整整两年,也许还有今后更长的日子来缅怀。
话说回来,两年。也到了利威尔该回来的日子了吧。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既而斥责自己又异想天开了,即使他回来了,摆在眼前的事实依旧骨感。他习惯性摸了摸兜,想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却摸了一个空。
“让,”他懊悔地暗骂了一声,“我把表弄丢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

丘比特说他是一个好神仙。被他射中的有情人不会被拆散。

他掉落的时间,他拾起。
再回头。

天干物燥,火花再起
噼里,啪!

「Pull up,pull up,from one extreme to another.
As I turn and meet the power.」

——END.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原谅了我巨大的bug们(谁原谅了)
*到后面有点赶……因为用手机码字,用手机的时间却不多
*天好冷,我感冒了,大家记得穿秋裤。
*看我都如此卖萌了各位还不赏脸给个铜板?(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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